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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第一次指導 “他就怕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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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第一次指導 “他就怕你。”

第七章

周馳走過去,張教練就在那附近指導另一名隊員,看見周馳過來,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了招呼。

周馳沒有打擾張教練,他在距離葉鳴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,靜靜地看着。

葉鳴像是終于休息夠了,回到了劍道。

他的下一項訓練內容是和“多球發射機”進行反應刺練習。機器被設置成随機間隔,從不同角度彈出小球,模拟對手不同節奏和方向的進攻,需要練習者用最簡潔快速的步伐和刺擊做出反應。

“準備……開始!”負責操控機器的助理教練喊了一聲。

“噗!噗!噗!”白色的小球從機器裏以不規律的節奏彈射出來,角度刁鑽。

葉鳴動了。

他的啓動速度快得驚人,幾乎是在小球彈出的瞬間,身體就做出了反應。

步法簡潔有力,每次弓步都帶着破風聲,劍尖精準地點向小球,幾乎是預判了小球彈射的每個軌跡。

“啪!啪!啪!”連續命中。

但周馳的眉頭卻微微蹙起。

葉鳴的命中率很高,動作也極具爆發力和觀賞性,這是國際頂尖擊劍運動員才能具備的素質。

可是,太用力了。

每一次刺擊都像是要把全身的力量,所有的情緒都灌入劍尖,刺穿那小小的塑料球,這種狠厲感,仿佛面對的不是訓練器械,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敵。

“停!”助教喊停,準備調整機器參數,增加難度。

葉鳴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,汗水順着發絲往下滴。他沒有看助教,只是垂着眼,盯着手中的劍尖,看得仿佛入神。

周馳走上前幾步。

“發力太死了。”他說。

葉鳴手持的劍尖,明顯地搖晃了一下。

然後他緩緩地擡起頭,看向周馳,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,充滿着煩躁和抗拒。

“你管得着嗎?”葉鳴語調冰冷地反問着。

周馳面色平靜,嘴角勾出淡淡的梨渦,眼神卻很認真,“作為助教,指出訓練中的問題,是我的工作。”

他走近兩步,指了指葉鳴持劍的手臂和肩膀,“重劍需要力量,但更需要控制,你剛才的刺擊,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全程繃得太緊,力量是出去了,但回收和銜接的彈性沒了。

對付機器可以,對上真正會觀察、會變化的對手,這種法力方式等于告訴對方你下一劍的節奏和終點。”

葉鳴的嘴唇抿成一條支線,盯着周馳沒說話,但握着劍柄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。

周馳繼續道:“而且,你的注意力全在擊中上,忽略了步法和重心在刺擊後的即時調整,看看你的落腳點。”他示意葉鳴看自己剛才弓步後的腳位,“每次刺完,前後腳落地的位置都比你最佳的重心支撐點靠前了至少五公分,如果是實戰,對手一個簡單的後退拉開距離,或者一個側向的撥劍反擊,你就會失去平衡,露出破綻。”

這些話,專業,冷靜,一針見血。

“說的挺好聽。”葉鳴但卻像是被激怒了一樣,他壓上前來,直勾勾地看着周馳,“理論一套一套的,可惜說這些有什麽用?你現在還能做出一個标準不帶抖的弓步直刺嗎?周、助、教。”

最後三個字,他咬的很重。

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了,幾個偷聽的隊員屏住了呼吸,連不遠處張教練指導的聲音都停了下來。

周馳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但并沒有消失,他靜靜地看着葉鳴,然後轉過頭,對操控多球機的助教說:“吳教練,麻煩把機器調到我之前常用的那個模式。”

吳助教愣了一下,看看周馳,又看看臉色難看的葉鳴,最後還是點點頭,去調整機器去了。

周馳這才重新看向葉鳴:“我做不做得出,不影響我判斷你的問題,不過,既然你質疑……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葉鳴手中的劍,“把你的劍給我。”

葉鳴的嘴角緊緊抿着,握劍的手更緊了,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
周馳的手已經伸了過去,“來吧,你不是要看嗎?不會以為我連劍都拿不了了吧?”

眼看周馳的手指已經要碰到劍柄,葉鳴視線落在他肩膀上,突然退後一步,将劍猛地從周馳的手中移開,像是從喉嚨裏發出的低吼:“你個殘廢,憑什麽教我。”

吼完,葉鳴的嘴先一步抿緊了,瞳孔收縮,渾身肌肉崩的很緊。

“啪!”厚厚一沓子的文件直接砸在葉鳴身上,在紛飛的A4紙張裏,周馳素來溫和的聲音裹着火星,噼裏啪啦地砸落在葉鳴的身上:“葉鳴你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?就你現在這狗都嫌的德行,我殘廢也比你瞎練強!”

他上前一步,又一腳揣在葉鳴的大腿上,聲音又冷又厲:“看什麽看?不服?不服你剛才那組多球打的什麽玩意兒?發力全靠莽,回收慢得跟老大爺遛彎似的,就你這漏洞百出的動作,路邊那條狗來看都知道劍該往哪兒刺!還殘廢教你?我就是坐輪椅上用嘴說,都比你那塞了棉花的耳朵和漿糊腦子管用!”

周馳喘了口氣,手指點着地上散落的文件,那是葉鳴的訓練數據和體能報告。

“看清楚了!白紙黑字!你引體向上最大負重比上個月跌了百分之五!三十米沖刺平均用時慢了零點一秒!就這,你還跟我在這兒擺冠軍譜兒?你現在的狀态,配得上你那些野心嗎?配得上隊裏給你堆的資源嗎?!”

葉鳴立在原處,不反擊也不閃躲,由着周馳訓他揍他,素來黑沉沉的眼底卻閃着光。

就像是什麽東西,正在從燃燒成灰燼的廢墟深處重新生長出來,将黑沉的殼拱出一條條龜裂的縫隙,新鮮又詭秘的肉在裏面若隐若現。

又或者說,在饑渴地看着什麽。

就是周馳,一口氣罵完葉鳴,結節都通暢了。

他擡高下巴,聲音壓沉:“我最後問你一遍,是把你的臭脾氣給我收起來,踏踏實實地訓練,還是繼續這麽作,作到把自己那點天賦徹底耗光,然後像塊真正的破石頭一樣,被人從這裏清出去?”

“選。”

訓練館裏鴉雀無聲,就連機器的蜂鳴聲都消失了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劍道中央對峙的兩人。

即便是就在兩人身邊不遠的張教練,也沒有貿然插入的想法,反而雙眼亮晶晶地看着這一幕,像是期待着什麽。

葉鳴的胸口劇烈起伏,似乎在燃燒着憤怒的眼,死死盯着周馳,像是要把他釘穿。

良久,從喉嚨深處滾出一個字,嘶啞的不成樣子。

“……練。”

周馳臉上的那點殘餘的火氣倏地散了,他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,目光掃過地上,“去把文件撿起來,一張都不許少,然後,重做剛才那組多球,吳教練。”他轉頭,語氣平靜,“機器參數調回他之前的,加百分之十随機延遲,讓他學會在發力前,先把腦子帶上。”

說完,他不再看葉鳴,彎腰開始收拾其他散落的紙張。

背影從容,仿佛那些傷害他的話語,那些疾風驟雨般的訓斥,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。

葉鳴僵在原地幾秒,最終,一言不發地蹲下身,開始一張一張,撿起來再疊好,然後看一眼周馳的那邊,再低頭繼續撿,動作越來越快,兩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。

“周隊,我來幫您撿。”

“我也來。”

“周隊您別管了,我們撿了整理好了給你。”

結果呼啦啦的圍過來一群人,将周馳又圍了起來,一張張笑容燦爛的臉上,都是乖巧的讨好,逗得周馳也重新展顏歡笑。

葉鳴只能又把頭低下來,一張張地撿,動作卻慢了許多。

周馳很快就将所有文件都收了回來,就連頁碼都重新整理正确,只不過散亂再重新疊放的文件比原本厚了不少無法再恢複原樣,就像是某種不詳的預告。

他坐在場館邊上的座椅上,仔細的将這沓資料重新再整理了一遍,偶爾目光擡起來,掃過訓練場,視線都會在葉鳴的身上停上幾秒。

被罵了一頓後,果然沉穩了不少。

一直都是這樣,葉鳴的嘴巴長滿了刀子,一句話就能氣的他跳腳,但他也從不忍着,罵回去的更狠,有時候氣極了還會給一腳,反正都是隊裏的王牌,他還是隊長一哥,沒有忍耐的必要。

兩人争吵是常事,所以隊裏其實已經習慣了,也是因此安總讓他壓着葉鳴。

至少每次吵完架後,葉鳴确實能乖一段時間,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起,又固态萌發。

周馳有點煩,但又覺得很懷念,這很奇妙,大概與葉鳴的争吵,是他生活背景板的一幕,即便并不喜歡這樣,可是當再度發生的時候,卻覺得很舒服。

就好像本該如此。

心氣也順了,腦子也清醒了,最重要的是,最近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團火氣,此刻都滅了大半。

他坐在這裏,在那一股子熱烘烘的汗臭味裏,甚至可以聞到窗外飄來花草樹木的清新氣息。

張教練中途抽空過來,手裏拎着一個水杯,在葉鳴看不見的角度,對周馳比劃了一個大拇指。

周馳眉梢揚了揚,然後笑了。

下午的訓練,不知不覺間就這麽結束,周馳更早的離開,先去了安總辦公室,主動聊了今天下午發生的事。

安總也給周馳比大拇指,然後感慨:“那臭小子就是欠罵,而且誰罵都不行,就得你狠狠地罵,給他兩下,他才舒坦。”頓了頓,安總總結一句,“他就怕你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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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,本文主攻,所以不是怕老婆,單純就是愛而不得卑微求愛,喜歡你,你罵我打我我都當你是愛我,醬汁~

繼續慶祝新文,紅包~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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